第27講:第二品(第16頁第9行-17行)
(1994年9月18日)
我們這個世界是非常粗重、苦痛的,不自在。所以整個需要能對治,所以三界九地整個是,可以說是我見創的,人我法我,煩惱障、所知障。所以時時刻刻都有一個能治所治的問題。(問:這能治所治是分不開的?)對。整個佛教的作用就在能對治。因為他徹底講無我,講慧度,般若波羅蜜多,實際上就是二無我,講無分別、無二,所以智慧實際上就是無分別智,無二智,就是二無我智。講二十八無實際上擴張起來一切的差別,都是非一非異、非來非去,都可以非起來,比中論還要徹底,中論只是講八不,它這講了十四對,八不就是四對,這數是十四對或者是十四雙,擴大整個講無二,整個講無我,所以能把它整個都貫穿起來,很系統。所以這書是比較重要的,可以說很重。
上次講了色心無間生是諸法種子,這問題很關重要,前剎那的色法或者心法對於後頭的心法色法是原因,這問題在小乘裡頭,經部是主張這樣,可是它這個主張可以說是代表了世間的,就是前後是因果的關系,這個一般都是雖然它不主張,實際上認為它是如此。
所以我們前頭屢次講,我們承認有我的話,承認有法我,那好辦,那因果關系就是法我人我作為原因。要不是這樣子的話,非要講無常的東西才能作原因,那就問題就來了。
前邊它講這個兩種剎那,前後兩個剎那不能構成熏習,因為它們不俱有,“二念不俱有”,前剎那跟後剎那它不是能夠同時有,要構成原因的話,必須兩種剎那都能夠同時存在,才能夠有熏習作用。所以前頭講的二念不俱有,就是破除經部所說的前為後因。
我們認為前、後是一個東西、是一回事,這個好辦,就是前後就是一種的獨立存在、一種常一不變的東西,一種我,要這麼承認的話,這因果關系就簡單了。但你從講無常才能作因,這問題就不簡單了,無常怎麼能前頭一剎那能對後一剎那發生影響?這個問題,前後是兩回事,發生什麼樣的關系?這關系要不是佛教,恐怕沒法兒解釋。
無常才能作無常的原因,常法不能作原因,它根本不夠成為原因的條件。可這無常法怎麼能作無常法的原因呢?這是個大問題,很容易斷的,前頭跟後頭不發生關系,到底前頭跟後頭是什麼關系?所以經部師它提出這問題來,也是有很多的這個考慮,但是這種考慮還沒能把無常作無常法的原因能夠解釋。
這個問題是大問題,這無常能作無常法的原因,前後的關系,前為後因,這個怎麼解決法?這需要我們很好地來考慮來研究,那就得用阿賴耶識來解決問題。
阿賴耶識這個角色是什麼角色?釋迦牟尼講十二因緣,四谛,都跟這有關,一直還沒有講到阿賴耶識。中間小乘有許多猜測,前為後因的問題,世界上恐怕許多,應該考慮這問題。不過這問題很容易把,拿前頭跟後頭當成一個東西,用這種判斷來解決。這種判斷實際上就是迷信,就是認為有我,也就是認為沒有原因,它這麼主張就是抹殺原因。
所以阿賴耶識,這一品裡頭,講所知依,實際上我看,大家咱們好好研究,我看這阿賴耶識就是把所有的我見給代替了,實際上是這樣。可是它這個不是我,拿非我代替,因為什麼呢?底下講,第七識以阿賴耶識的見分為我,這個問題也是很微妙的。這我根本沒有,可這我是不是有建立我的基礎,為什麼人都認為有我?你象我們的第七識,從無始以來,第七識,小乘裡頭也不講第七識,也不講第八識,而第七識時時刻刻有四種我見,它這個以什麼作為相似的基礎?它認為有我還是有一個根據,所以阿賴耶識這見分,起了這個一般執我的作用。不但一般人執我,就是每時每刻、現在實際上都是認為有我。
有我的基礎是什麼?就是第七識執第八識見分為我。為什麼呢?咱們前頭講所熏的四個條件,第一個就是堅住,就是有點兒相似相續的,叫堅住,就是用世親他們的用語來講的,就是相續隨轉,用這四個字表示。阿賴耶識跟其它前七識都不同,它主要的一個問題是能堅住,能夠跟這個前七識相應和合。
這個阿賴耶識的確是特別,在我們的相續中,時時刻刻都在受熏習,同時它還生起現行,它所以能夠受熏。就是它有一個條件,就是相續隨轉,堅住。雖然我們不主張有我,但象阿賴耶識那麼堅住,象阿賴耶識那麼相續隨轉,從我們無始以來到轉識成智的時候,這個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頭,它是相續隨轉的、不斷的。
這樣看起來,它是跟我不一樣,可是它又跟其它的事物不一樣,跟其它的前七識不一樣,第七識雖然是很短,但是它還可能到滅盡定的時候,第七識要滅,還有種種的問題。而且它這個第七識還是一個有記的,不是無記的,它是惡的,不是善的,也不是無記的,它是有覆無記。所以它這個裡頭,只能是第八識,阿賴耶識跟著我們這個相續,就是我們身體的整個跟我們來走,相續隨轉。跟著我們所有的現行來和合,來攝藏種子。另外隨時遇到增上緣,就現行。所以這個說它能代替我,這話說的當然不是很合適,但是我的意思,阿賴耶識特別、特點、特性,它是無常,但是它是相續隨轉,沒有相續隨轉這個條件那就沒法兒受熏,沒法兒成為種子。
大伙想,這個熏習的問題多麼重要。怎麼才能熏習、怎麼才能有種子、怎麼才能有原因?所以無常是無常,是有為法,但是其它的識都不具備,也就是說世界上任何東西都不能代替它。也就是只有它能作原因。
阿賴耶識還有許多的特色、特點,它是一種無形無象,不大好捉摸的,既沒有形象、也沒有所緣。所以上次我們說它是一種隱性的東西,隱性有別於顯性。這個種子,就是現行的東西,跟種子熏習的世界有很多不一樣,而現行的世界離不開這個,時刻需要,所以一般我們都認為,所有事物裡頭都有一個本質的東西,有一個我支持,實際上支持的這個東西就是阿賴耶識,阿賴耶識裡頭的種子。要沒有阿賴耶識受熏,成為種子,那,你看這個世界成了什麼了?
所以這無常的東西,比較難以理解,阿賴耶識怎麼認識它是有,怎麼能證明它是有,也是很大的問題。只有佛,還有時是密意說,不肯直接了當地說,為什麼?他怕有人執有我,本來第七識就執有我,覺得我有根據,覺得我見是有根據的,並且後來有些人就排斥阿賴耶識,認為阿賴耶識是跟我一樣的東西。本來佛怕一說出來就抓住,我,本來就怕,可是不幸,就有人就拿這個理由來破阿賴耶識,你說奇怪不奇怪?所以凡夫的無明,也是無孔不入的,你哪兒見了光亮它給你堵死,不堵死不快活。所以真如呢,也一定受熏。這是凡夫的本色,唉,好象怕有光亮的東西。
的確阿賴耶識值得我們研究分析考慮的,尤其在現在。所以慈氏學裡頭一個很重要的問題,就是唯識學的這個阿賴耶識問題,也就是因果規律。所以我希望對阿賴耶識應該很好地學習研究,這跟世間所有的學說是不一樣的,世間所有學說都是有我的學說,離不開有我,而(錄音結束)
剛才說,有阿賴耶識一說,就把我排斥了,徹底給排斥了,第七識裡緣的不是我,根本就是阿賴耶識見分。世界的因果,並不是有一個什麼上帝在那兒主持,或者什麼開發宇宙的東西,在那兒發揮作用,而就是每一個人的阿賴耶識。你看阿賴耶識,不但代表的人我,還代表法我,世界的根源就是如此來的,天人合一。中國的哲學講天人合一,怎麼合一呢?實際上是阿賴耶識的種子,根本沒有人我法我的問題。
所以說我們慈氏學開發中心,既要把阿賴耶識的學說給整理出來叫大伙真正理解,也就是佛教的因果規律,無論是內因外因都是這樣,離不開熏習,這熏習非常之要緊。而熏習呢,必須有這一個好象隱性的東西,隨時跟顯性的東西合起來。所以,《攝大乘論》第二品,所知依品並不是很長,但包括的問題非常深刻,可見是慈氏學一個很重要的一部分。無著據說是三地,他承受這慈氏學是沒問題的。
象唯識學,就講八識、五十一心所,認為這個東西是最基本的,這點大家也要想法子能理解,為什麼要這麼說?這以前我已經提過,就是思心所,業,就是能動的最主要的問題。所有的人的愚癡,三界九地所以依靠的東西,出不了八識、五十一心所,能對治,所對治都包括了。唯識的方面,就是解決能動、能的問題,所的問題就是隨著,世間的所有東西都是所,能的方面根本談不到,我把話擱到這兒。我們研究慈氏學的三部分,最主要的就是能夠知道能的重要性,對所說的能,這問題你看,它沒表現出來,但是它比表現出來的東西更根本,你沒法兒抹殺。所以西方說自明自了自證的,它本身就是主動出來的,由它來決定的,你說還需要另外決定它嗎?所以迪卡爾說“我思故我在”,說了一部分,就是思在。所以前後剎那剎那生滅的東西,能互相引起作用,這是到底怎麼回事情?一個是生引,主要指的現行生種子,種子生現行,是同時的,就是說的阿賴耶識跟前七識、跟所有的世界顯現出來的東西,都是一個顯一個隱,時時刻刻都離不開,相應。
另外一個問題就是不同時,不同一剎那,就是現在說的前頭跟後頭的關系,這怎麼構成?這你怎麼不是把它前頭後頭分了家?怎麼分不開?剪不斷理還亂,剪不斷那!怎麼會剪不斷?一個是能生,一個是能引。這個引的問題,佛教裡很重要的問題,阿賴耶識也叫作異熟識,不但叫一切種子識,它還叫作異熟識,整個名字叫“一切種子異熟果識”。
一切種子實際上跟前邊講的分別自性緣起,我們所有都包括自性問題,分別自性,它是色法不是心法,象這些都是自性。再來,分別愛非愛緣起,我們顯現的東西都有一個愛非愛的問題,就是惡趣還是善趣?顯現出來的東西,是可意不可意?隨順不隨順?都有這樣問題。這個主要是業的問題,就是思的問題。
這業的問題呢,好象現在說創造性,不但這個,無記也是,勞動神聖。不勞動就沒有產品,所以都有一個能造作的問題。這能造作是思心所,這要加上我見,你想這是創造世界的一個根本嗎?那就是這裡頭因為我見的參加,惡業就出來了,當然也有善。
(有人問:我們一般說是身語意三業,韓老為何這麼強調意業?)要沒有身業跟語業的話,那個意業隱藏在背後。(三業是什麼關系呢?三業互相之間?)思心所是個最基本的,思心所跟其它的煩惱相應,構成業的基本,然後你來說話、來行動,內容還是思業,要沒有思業你這語業跟身業也顯示不出來,這是根本的。
(比如一個很愚癡的人,他沒有什麼想法,可他一樣身語造業。)你看一般信佛的燒燒香磕磕頭,這是身業,裡頭是不是有意業?(當然有意業了。)意業是一般的什麼業?我給燒點兒香,你給我點兒東西,給我點兒福報,是不是這業?(意業是根本,可一個愚癡的人,他腦子裡沒什麼想法,但是他還是有身語業。)誤會也可以造許多業。(比如喝醉了酒,他也可以造身業。)那他是拿什麼作槓桿呢?問題還是在意業上,語業跟身業都是形式,實際內容還是有意業的。好象做夢的時候,有些舉動,那時候的業不大分明,而一般的你說話、身體動作都跟意分不開的,所以意是內容,分明的。
儒家講“慎獨”,一人關到屋子裡,你自己想的東西別人也不知道,你自己也不理會,不注意,其實這種就是意業的問題,你說這意業要緊不要緊?所以我們每天所謂修行的話,那就針對我們所有的意業,可以說是這麼回事。
象你認為有常一不變的東西、有獨立存在的東西,這是意業。象護法在30幾歲的時候身體已經很不好了,他每天在修持,他想的什麼?這是很大的問題。我們每天自己想的是什麼?每時每刻,跟有我有關系沒有?跟獨立存在有關系沒有?這都是最根本的,你造成你的生活內容,這是唯一的。
所以五十幾種心所,你每天用什麼心所在起作用?這是沒法子隱瞞的,所以儒家講“慎獨”,實際上那還是表面的問題,最基本的問題還是自己安身立命,安立在什麼地方,你腳站在什麼地方,你思想立在什麼地方?是有我還是無我?是個根本問題。
所謂無明,無明本來是個心所,一般人理會不到這東西,愚癡,最愚癡的問題是什麼?最主要就是有我無我問題,佛教就發明了無我,所以就發明了阿賴耶識,根本沒有無我。
所以大家看《攝大乘論》也常談,小乘裡好象也不大承認大乘是佛說,可是許多地方都可以證明,大乘講我更徹底,講無我的問題更徹底,小乘差的多,就在無我上,所以佛教最主要的是無我的問題。不但無人我,象自私、道德、倫理,生活上的問題,好象是一種離開生活的法我,其實這個法我,生活更離不開,任何事情離不開。這東西正是我們的無明所在,無明就是不能如理思維,所謂不能如理思維就是不能如無我之理思維,這是很根本的問題、很現實的問題。
所以通體來說,它的因果規律,也建築在無我上,必須無常的東西才能有所謂因果,也就是必須是無我的東西才能見因果,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。可是反過來說,有我無明的世界,有我造成的種子,這就是種能取所取的分別,執著能取所取的分別,就執著二我的這種分別,就是造成凡夫世界、痛苦的世界的一個根本。可以說是是無我才能講因果,但是是有我才能造成生死之輪回。
所有的阿賴耶識的種子,差不多都跟我見有關系,就是說阿賴耶識裡頭包含一種能對治的種子跟所對治的種子,它所對治的種子差不多都跟二我有關系,能對治的就是跟二無我有關系。可以這麼說,不是冤家不聚頭,在阿賴耶識裡頭就是有兩種種子同時同地存在,最後呢,把有我的種子都給消滅了。最後結果,那就是把這個凡夫的世界整個改變了,這痛苦的世界、認為常樂我淨的顛倒的世界,就完全改變了。
所以無常色心前為後因的問題,必須講阿賴耶識,沒有阿賴耶識沒法兒講通,所以世間的因果關系是怎麼建立的?就是無常的東西怎麼能生起無常的東西?這問題不是小問題。既然是我們凡夫的造因都是跟我見有關系,要沒有我見,不致於有無明緣行行緣識這十二因緣,這我見實際上就是常樂我淨都算在內了。所以我們的價值觀,都是顛倒的,本來沒有我,這是最根本的問題。
有我的因果,必須要建立阿賴耶識,我們要是能夠除滅因果,也是要根據阿賴耶識,把這種子藏在阿賴耶識,所以講拿無常來作因,就必須要建立阿賴耶識。這一品,希望大家很好地研究,這是很深刻的問題。(中間休息)
相續的問題、不斷的問題,到底因為什麼不斷?到底因為什麼相續?這還是一個不容易解決的問題,所以講到相續,
“從無色無想天沒滅定等出不應道理”,出了滅盡定就不應道理,就出不了定,也沒法兒從無色界天跟無想天來,以後怎麼樣,就斷了。它怎麼能不斷呢?根本事物無所謂常也無所謂斷,它這種現象能夠斷,這還是在依他起上有這樣的現象,但是不是一個很常的東西斷了,就是它原來就存在相似相續,現在不相似相續,就是這個從無想天或無色天死了,就沒法兒繼續。這個問題就是說相續的問題,事物還是有相續跟斷滅的問題,就是依他起性還有一個生起跟斷滅的問題,所以這個東西必須要解決,前能生起後的問題,
“又阿羅漢後心不成,唯可容有等無間緣。”後心也不成,你說它表現在這個前為後因的話,那阿羅漢的最後,要入無余依涅磐的時候,它還入不了,因為什麼,前為後因,最後心的話,還是原因,它引起後,你斷不了。所以生滅法、無常法,它怎麼能生起?怎麼能滅?還是要有一個因果規律,要有一個前後關系,所以你認為前頭一定作後頭的原因,阿賴耶識這後心也不能成立。
這是專取經部師他的判斷,有問題。“唯可容有等無間緣。”按你的說法,只能說是有等無間緣。等無間緣大家知道,佛教的四緣之一,只是心所有法,有等無間緣,色法沒有。而前頭我們也說過,色法它是能繞著彎、繞著路走,前頭這心所有法對後頭來說,尤其它前後都同一的心所,它沒法兒繞,繞道不行,必須前頭給後頭讓路,後頭才出來。所以有等無間緣。沒有因緣的問題。
色心,無性釋裡頭講“色心前後相生但應容有等無間緣,及增上緣,無有因緣。”增上緣是很廣泛,因緣、等無間緣、所緣緣,都是可以稱作增上緣。所以前後相生的問題,在佛教普通容易解釋的時候,講等無間緣,前頭讓路後頭生起,只有這個關系能夠象經部師所說的。其它,增上緣當然也可以,但其它的因緣不能這麼講。所以這前頭無常法為後頭無常法我因的話,就必須有阿賴耶識,沒有阿賴耶識的話,就沒法兒講因緣。
前頭特別要注意,一個是業力的感引問題,一個就是前頭種子生起後頭種子,是因緣而又不同時,這個應該總結一下。就是經部師呢,當然它這個問題也可以解決,就是前邊,前怎麼為後因?它沒有解釋,尤其在因緣上他沒法兒解釋,要能夠解釋的話,必須它這個兩個時間兩個剎那必須同時,不俱時不成,不俱時就不能有熏習,沒有熏習就不能形成因緣,是這樣的問題。所以底下就講,
“如是若離一切種子異熟果識”,要離開既名為一切種子識,又叫作異熟果識,所以總起來叫作:一切種子異熟果識。要離開這個的話,
“雜染清淨皆不得成,是故成就如前所說相,阿賴耶識決定是有。”
這都是證明非有阿賴耶識不可。要是講前為後因的話,必須講阿賴耶識,所以要不講阿賴耶識,就有許多沒法兒解決的問題,就是強迫,不管你承認不承認,必須得認為有阿賴耶識,所以要沒有阿賴耶識,有許多東西不能成立。尤其這前為後因的問題,而一般人他不承認阿賴耶識,也認為前頭為後因,那就是過患,是過失,有許多問題沒法兒解決。
無性的釋,有一段談到這個,談到大乘教就是佛說,為什麼?就是我們前頭說的,大乘把無我的問題發展到極致,最究竟,而小乘,就象經部論師,它還只是能解決人我存不存在的問題,而法我存不存在,還是沒法兒解決。所以我們要真正研究佛教,最主要的東西是怎麼能夠認為無我的問題,我們當前說是要重新認識佛教,也就是重新認識無我的問題。
所以大乘,說是慈氏學有三部分:唯識學,現在咱們這個所知依分就是唯識學;三性學,底下這一品就是指這個所知相,而這兩種呢,唯識學跟三性是不能分開的,密切的;再來呢,什麼是慧度學?要真正講起來就是十二因緣。
所以一般都說是,“五法三自性,八識二無我”是概括了大乘佛教,這五法好象容易解決,就是在底下三自性都可以解決,慧度學呢,實際上就是二無我學。所以我們講慈氏學呢,就是這三部分,這三部分都密切不能分。《楞伽經》裡就講,五法三自性,法事二無我。《瑜伽師地論》也是這樣子。實際上,《般若波羅蜜多經》也是這樣子。所以要講慈氏學呢離不開這三部分。
底下有三頌,總結前頭的。
“菩薩於淨心,遠離於五識”,在淨心裡頭遠離五識,
“無余心轉依”,這淨心就是要轉依,
“雲何汝當作”,怎麼才能夠達到轉依?這個三個頌子也是總結前頭,沒有阿賴耶識,不能建立轉依。“若不信有阿賴耶識如住轉識”,若不信有阿賴耶識的話,住在轉識上,轉依不成。這問題都是在這兒,就是一個堅住不堅住的問題,一個是它受熏不受熏,這是種子的問題,能夠與現行相應。
這個“菩薩於淨心”,淨心,這淨就指的善識,簡別不是惡也不是無記,叫作淨心,就是善心的意思。“遠離五識”,就是你要承認這前頭所有的都是用意識代替阿賴耶識,這於淨心,遠離五識,就是不遠離意識,依靠意識。無余,就是除惡無記,只有善識,無余,沒有這個淨心之余,那就是沒有惡跟無記,因為只有善性的心。菩薩的淨心,是“無余有漏的善意”,不但沒有惡跟無記,同時他這個淨心,是菩薩的淨心,就是還要沒有其它的有漏的善意識,這善還不是指的所有的善,其它所有的善還不叫淨心,就是無漏裡頭還要離余,還要離其余的有漏,故說無余。
這無余有兩方面的事,一是沒有惡跟無記,一個是沒有善裡頭的有漏的善。就是指的無漏的善,離開其它所有的有漏,故說無余,這無余就是這樣的意思。不但沒有這個惡跟無記,還沒有其余的有漏善。
(問:菩薩登地以後,他的心不一定完全是淨心吧?)現在指的淨心,就是簡別這個東西,致於具體他指的哪一個分位,那是另外問題,現在他是總結前頭這個所說的,不要以第六意識作為轉依的根本。提到的轉依問題,“無余心轉依”,怎麼叫轉依呢?轉染依成淨依叫轉,轉染成淨,這依呢,就是依持,我們現在也是轉染成淨,以能對治來代替所對治,但是你在自己思想上能以能對治代替所對治,現在不讓我見現行,是無我見,無自性,暫時的你可以代替他,但是你還不能斷,有一個你對所對治能斷,還需要熏習,還需要修持。就是你一直,你的無漏思、能對治把所對治給斷了,這還不能叫斷,因為你還有所對治的種子,所以你淨,你的第六意識暫時起來了,能對治,可以代替了所對治,但還不能算轉依。所以雖然是體沒了,這個我見的體或者沒了,有漏的所對治的體沒了,但它依還沒斷,就是沒有把所對治的種子斷了,你必須把所對治種子斷了,才是真正把所對治的體斷了。
所以什麼真正的?好比我們說事物總有一個本質的東西。本質的東西上次我們談到了,所謂本質都是我,是獨立存在的東西,就是我、自性。而我們說是沒有自性,只有它那個種子支持它。所以什麼叫事體呢?我們說算作一件事情,怎麼算呢?主要就是它的種子,要沒有種子支持它,它就不能相續存在、相續隨轉。
所以在前頭說了,因果律的問題,一個事物,它的本質是什麼?不是我,不是自性,而是它能夠生起它的種子,這弄得很清楚,所以說什麼東西才能代表這我?代替我?必須提到阿賴耶識,必須提到熏習,必須提到種子。
心轉依也是這麼回事情,不是它一時的所對治不存在,那是表面的,你還沒有鏟除它的種子,它還在生起,用現在的話說,它的本質沒變,實際上本質沒有,本質就是自性,就是我的問題。裡頭根本沒有常一不變的東西,根本沒有獨立存在的東西。
還就是它的種子,它的熏習問題,無常的我、無常的熏習、無常的種子。所以這地方都可以看出來,要排除我見,必須講阿賴耶識、講種子、講熏習。
“雲何汝當作”,你要不信阿賴耶識的話,你怎麼作此轉依,怎麼叫作轉依,你沒法兒解釋,這就可以看出,事物的本質的東西,根本沒有。(錄音結束)
它的問題必須要鏟除。這裡頭有熏習問題,這熏習不是一時的,要重復的,為什麼要修?修就是一次一次不斷,重復,這重復很要緊,因為我們過去養成的習慣都是重復而來的,所以為什麼說牢不可破,就是因為重復的關系,我們要鏟除這東西,還要以重復對重復。重復要重復什麼?要重復你能對治,才能把重復的所對治來鏟除,所謂重復能對治,就是修,修持、修行。沒有離開能對治來談修行,也沒有離開重復的能對治,來談修行。也就是沒有能離開無我的這種能對治來談能對治。
所以大家要時時刻刻要注意到,一個是煩惱障,一個是所知障,一是所取一是能取。你只是說能對治就算了,那可不行,這個
“若對治轉依”,要說對治就算轉依了,對治本身還不是轉依,它是能對治,起了很大作用,能使所對治破滅,這是沒問題的,但是你對它種子,還沒有完全鏟除,所以能對治本身還不能叫作轉依。要是對治就算轉依,
“非斷故不成”,就是不是能對治本身,那就是永斷。這轉依還不是能對治,能對治是因,已經斷了是果。因還不是就是果,這因跟果還是有差別的,
“無種或無體,若許為轉依”,一個無種一個無體,這種跟體的不同,所以這無種無體,是有差別的。無種呢,才是轉依的,而這無種的話,你必須承認阿賴耶識肯定阿賴耶識。所以這無種無體,你要講這個無種的話,就必須講到阿賴耶識。
(下邊應是講:“無彼二無故,轉依不應理。”)
這個底下把前頭破第六意識的問題總結了一下,意思還是非有阿賴耶識不可,要講轉依就必須講到阿賴耶識,你要講相似相續,前為後因的話,必須講到阿賴耶識、必須講到熏習。所以前頭,無論任何的現象,前頭要是後頭的因的話,尤其是說因緣的話,那必須建立阿賴耶識,也就是必須有熏習的問題,所以這個熏習是一個關鍵性的問題。
熏習的條件希望咱們很好地研究考慮,牽涉到阿賴耶識的能夠成為所熏的。這所熏的條件,在前頭,我們多次提出來應該特別注意,因為建立阿賴耶識不是容易的事情,也就是你想破“我”的話,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情,要想把我見、無明,真正把它透視,知道它是根本不存在的東西,不是容易的事情。那就由釋迦、龍樹、提婆,以至到慈氏,把這個問題才徹底地解決了。
底下又另外提出問題來,前頭都是由許多看不出阿賴耶識的存在是必要的,而作種種不正確的想法,也就是不會真正針對二種我見,只有到慈氏學,才能徹底地對治我見,對治二種我見。得來是很不容易的,發展過程也是不是一帆風順的。以至到中國來以後更形成了錯誤的認識,是真正的無我的學說,還是拉回有我?
所以看起來真正能夠正聞熏習,能解決我見問題,只有依靠正聞。我們能不能稍微理解一點兒正法?就更感覺到那種很深的困惑,是多麼,所謂沉淪,不能解脫,不能出離,佛教主要是出離,可以說在水深火熱之中。
底下我們談阿賴耶識差別的問題,這個差別,它有各種不同的熏習,在熏習裡頭分了些類,也可以說,差別就是它的熏習的特點,(錄音結束)